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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盏心灯,
舔一舔干裂的嘴唇。
手捧一壶香茗,
温暖你的灵魂。
点一盏心灯,
照亮黑暗处的艰险旅程。
那是远方的灯塔,
那是如梦般的眼神。
不知不觉中,心里冒出一串串的诗句来,没有征兆地夺去了刚才还豪情满怀的心绪,一下子沉寂下来了。嘴唇,香茗,旅程,眼神,都是那么带有沉思的字眼,也算是稍稍燃起了一盏心灯。
于黑暗处,静静地躺在床上,无需音乐,电视,没有电话的打扰,如此漫漫长夜,最是游人思家,智者思问,仁者思辨,隐者思归的时候。于黑夜中,我仿佛看到李叔同的削发剃度,李商隐的辗转反侧,范仲淹的划粥而读。还有,当我读到瞿秋白的《雪夜》时,心中产生的波澜连自己也大为惊讶。
雪意凄其心惋然,江南旧梦已如烟。
他年沽酒长安市,犹折梅花伴醉眠。
我向来觉得,当一代名家,和文人隐士,或者长年漂泊的游子,在夜雨凄凉,蜡炬成灰之时,方能有灵魂深处的顿悟,心灵时空的相交,文化良知的觉醒,社会道德的净化。点一盏心灯,蒸发走沉积多年的污垢,散发出新的热量,构建起更为强健的人格构架。还记得清冷殊俗的《水调歌头》,坡仙的道风仙骨,溶之于文,达之于意。官场上的发配,贬职,斥责,赏赐,已成为过眼云烟。他在黄州时就已成熟。几番沦落,唯求守住自己的清白之身。他还做着“老夫聊发少年狂”的雄心之梦,怎能不望月生情感慨万千。即使名声再高,文才再佳,也抵不过朝中众臣的“围啄”,越是才高八斗就越是伤痕累累。“天地一孤鸿”,“寂寞沙洲冷”,他的心灯照亮了北宋的文坛,也照亮了中国文学史的坎坎坷坷,曲曲折折。
然而,原本不在考虑范围内的帝王将相,尤其是命运判若霄壤,身负亡国之恨,抑或身经百战,从马背上夺得天下的人物,却渐渐地显现于历史,文学之中了。其中一颗耀眼的明珠当属李煜。造化弄人,命运多舛,无尽的荣华富贵转瞬即逝,家国败亡,拘于建康,夜半歌女散尽,睹物生情,化作了那首《虞美人》,七分秀气加三分惆怅,我一直把它当作宋词的典范。
雕栏玉砌应犹在,
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故国不在了,宫殿倾圮了,嫔妃流散了,皇位夺走了。生命的落差太大,太快,他的心灵猛地变韧,远远超出了寻常的强度,一切都变轻了,变淡了,变远了,只剩下长风呼啸园月照人。
点一盏心灯,于无声处,于黑暗处悄然滋养着受伤的心灵,空虚的意念,残破的理想,远年的梦幻。心灯的微热只要有足够的空间,依然能够化成红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点一盏心灯,
阻挡袭人的寒冷。
轻拾几枚炭火,
让灯火烧得更猛。
点一盏心灯,
照出生命的本真。
在扑跳的火焰中,
有你最纯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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