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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约克的表演从头至尾都在折磨着我的视听神经。她那单纯而美好的声音,是一个人发自灵魂的歌唱,时而呢喃时而飞翔,现实与幻想在歌声中残酷地分裂,悲伤和沉重向我压来;那有点松懈却仍天真的面孔总是在迟钝而友好地微笑着,几乎让我无法面对,为什么生活非要折磨这样一个单纯的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人呢?要知道她一旦要自我保护一次,那就是用生命来保护的。
看到最后,流泪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残酷,感觉心中最后的乞求被现实无情的撕裂。在最后行刑时,对死亡的恐惧几乎让茜玛崩溃,她是如此留恋这个世界,她并没做错什么。在恐惧中茜玛开始歌唱,歌唱使她的心情渐渐平静。歌声中,我的心暗暗祈祷,期待着有奇迹发生,就象从前看武侠片,在砍头前的瞬间急急传来一声“刀下留人!”。然而,在歌至高潮时,地板毫无征兆地突然抽去,茜玛“砰”地一声落下,死了。画面毫无修饰,真实的近乎残酷,我的眼泪急急落下,为善良而单纯的茜玛。心情很抑郁。不明白,茜玛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在法庭说出真相?为什么那么善良和诚实?
郁闷中,我把自己放到茜玛的位置,才发现,这是个意志坚定的女人。为了避免儿子因为家族遗传性的眼疾而失明,茜玛努力地攒着给他做手术的钱。茜玛的世界正逐渐进入黑暗。她每天沿着铁轨摸索着走向工厂,摸索着把铁片放到压模机下,又摸索着从铁路回到家。这个倔强的女人,不想别人知道她已失明,对每一个和她说话的人都露出迟钝的笑容。她明白失明能让她博得同情的同时也会失去工作,那将意味着什么?她没有房子没有积蓄更没有能力赚钱,她的儿子将和她一样失明,生活将彻底绝望。茜玛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她小心而执着地生活在随时可能坍塌的现实中,不允许自己有一丝差错。儿子买单车的请求、杰夫的爱情都可以打乱她的计划,她都回绝了。她孤注一掷地攒着每一分钱,每一分钱都不容许有任何闪失,这些钱是儿子的希望是她的生命,以至于比尔偷了她的钱后,她几乎崩溃。懦弱的比尔乞求茜玛杀了他,紧张过度的茜玛失去了理智,开枪杀死了比尔。然而,在幻想中,一切事情重又变的美好,比尔复活了,他们愉快地跳着舞。茜玛令人难以置信的镇定下来,她没有报警,在杰夫的帮助下他们来到医院附近,她背着杰夫,在河边洗净了手,把钱交到了医院。自始至终,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真相。
在音乐剧排练室,茜玛被捕了。审判席上她没有辩解,比尔的妻子含泪控诉茜玛的忘恩负义,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指责她。茜玛曾答应比尔保守秘密,比尔已经穷的负不起房屋贷款,但他不敢告诉他深爱的妻子,怕她离开他。茜玛遵守着诺言,没有过多的解释。她没用那笔钱请律师,失去了缓刑的机会。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儿子的光明。
这是个多么热爱生活的女孩啊!我情愿叫她女孩而不是女人。生活的艰难并没有让她失去原有的那份善良和纯真,还有孩子的美好幻想。她是那么喜爱歌舞,在黑暗的世界,她靠自己的想象来感知生活。她的想象充满了对生活的爱,没有阴郁、没有抱怨、没有咒骂。她参加音乐剧的排练,靠女友的讲解看百老汇的电影,在回家的路上,在工厂里,她在幻想中尽情地歌舞,生活是如此美丽,所有的人都在和她一起歌唱,连工厂机器的噪音都变成了音乐的节奏。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样的人吗?不明白一个人在这样的条件下为何能如此地热爱生活?或许只有茜玛能如此吧,她用自己的爱好带动起对生活的热情。生活如此残酷,她却用黑暗中的歌舞来回报生活,直至死去。
影片的最后一段充斥着茜玛声嘶力竭的哭泣与神经质的挣扎,是歌唱给她以勇气和镇定,一个人对生命的眷恋和对死亡的恐惧让麻木已久的我惊心动魄。
想起片头的那些花,在黑暗中缓慢地变换着色彩,从无到有、从有到无,从平淡到绚丽、从绚丽归于平淡,我想那是茜玛。
电影的开头是让我始料不及的:色彩。满目缤纷的色彩逐一显现、翻腾然后隐退--象打翻的颜料,象万花筒里看到的世界,象安徒生童话里的王国。还有音乐。从容不迫地自远处飘然而至,然后盘旋着飞舞着张扬着弥漫开来...... 然后才看到女主角塞尔玛,跳着轻盈的踢踏舞款款迩来。绝对算不得惊艳的一张脸,却让我不期然地想到《罗马假日》里的安妮公主。(在我看来,赫本无疑是惊艳的)一样清澈的眼睛,一样无邪的笑容,让我相信天使或许真会降临人间。我想天使大概也不尽相同吧:安妮公主以世人期待的方式生活着,塞尔玛则是以自己独有的。 我喜欢她在晨光里向着过往的列车挥手,喜欢她她每天沿着铁轨摸索回家,喜欢她将每天辛勤换来的工资小心翼翼地放进糖果盒......那些真实地描绘了一个孱弱的生命是怎样以一种隐忍含蓄的方式珍惜着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毫无疑问,如果命运给她哪怕是丁点的光亮,她也会用它照亮整个生活。这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以不设防的方式为生活奔波着。可是上帝并没有为此赦免她的苦难:单身,疾病,贫穷,直至最后沦为杀人凶手。 好在塞尔玛是一个天生的舞者,舞蹈是她黑暗生活的一抹亮色。每当不幸降临的时候,我们总是看到她在想象中翩翩起舞--杀人后、被捕前、受审时。在那个光亮的世界里,她只是尽情地舞动着,舞动着......脸上焕发着骄傲和幸福的光彩。这让我想到那个在圣诞夜卖火柴的小女孩,而塞尔玛,是不是也一样在绝望中看见了向往的天堂? 舞蹈戛然而止的时候,一切又骤然变回灰色。于是她又重回残酷的现实中苦苦挣扎。哭泣,腿软,以至绝望最后的歇斯底里。不是英雄式的视死如归,不是发疯式的寻死觅活,只是一个鲜活的灵魂对于生命本能的留恋。我对牢房里的一个镜头记忆犹新: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她站在墙头聆听通风管发出的声音,屏息静气的。然后唱着《音乐之声》在微笑中泪流满面。一缕悲伤划过心头,那么的真实。 可是母爱最终还是征服了对于死亡的恐惧。在自己的生命和儿子的眼睛之间,她毅然选择了后者。这一次,她的虔诚终于感动了上帝。当她在临死前得知儿子手术成功时,竟然从恐惧中全然挣脱,既而放声高歌起来。歌声带着她的灵魂一起飞翔,穿越云霄,穿过世界的尽头,疾病远离,痛苦不在......当身体随歌声一块沉沦的时候,一张脸平静得无以复加。似乎死亡也是理所当然。于是,我看见了爱的力量。我记得杰夫问她:"你为什么怀他?你应该知道你的眼睛会遗传给他的。""我只是想......有个孩子在我怀里"我才读懂了她坚强背后所有的缘由。那一刻,我的眼睛里有泪。在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之间,在时尚,在名牌,,在昼夜狂欢的酒吧,在觥酬交错的酒席宴,在穿梭不息的高级轿车,在闪烁隐晦的霓红背后,那浮华媚俗的泡沫之下,我们,是不是还象她一样固守着生命最初的那份感动? 塞尔玛是气质的人,象孩子一样每天在黑暗的现实里不知所措。或许这个世界真的不适合她,因为天使本该属于天堂。不过,天使来过这个世界,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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