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一年又过去了。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故事，看过的书，见到的人，如今再想起已是布满尘埃。有些戚慌，有些苍凉。不知觉中很多个日子已经如流云飘散，一些轻微的记忆也随风而逝，慢慢淡了。还在叹息水波晃动的阴影是谁无处寻觅的爱情，细雨滴檐的幽暖是谁扼腕叹息的沉吟的时候，你已经来到了二十岁。二十岁像是一条路到了尽头，接下来就是该转向何方的事了。

    你曾说，过去的日子就像一本有或无字的旧书，每一页都是过往的痕迹。尤其是那些无字的页面，因空白而更苍凉更悲伤。像看任何一本书一样，我们都喜欢翻看那些让人心情畅快的页目，回忆快乐的日子。那些明亮且温暖的碎片，总让人怦然心动，假如人生若只如初见，何处有秋风悲画扇？灼灼的人面桃花，岂不永开不败？每个人都想让爱只如初见，可是这样想的时候，太阳又翻越了一个云层，钻入更西的云层，地面上留下斑驳陆离的重重阴影。

    你曾经是那么地盼望长大，盼望何时才会十八岁。那时看十八岁是那么的遥远，像没有桨橹的船，怎么也到不了彼岸。现在，十八岁早已绝尘而去，再看人生的哪一个阶段都有只此一瞬的感觉。夜晚的时候，躺在床上听到熟悉的歌，彼时彼刻的记忆全部会涌上心头，一切历历在昨。昨天你还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儿。那时侯的你，看到大雪纷飞会激动的大叫大跳，穿着厚黑条绒布棉鞋，冻得手脸都红红的也不肯回家。捧起草垛上大把的雪，团成团，向身边的伙伴砸去。即使大部分时候都是被别人扔得湿淋淋的被妈妈骂也是笑嘻嘻的。现在或许你都只会站在一边，站在相对温暖安全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别人的狂欢。

    蓦然回首，二十个春夏秋冬叶黄绿，多少碎花点点的梦境已被偶然投影到波心的飞鸿掠抚，来不及回味都已破碎。往事如烟，繁花满天，一大墙的爬山虎你都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它是怎么绿的呢，就又黄枯了。时间总是给人以萧条的感觉，秋风萧瑟总是比春暖花开来得猛烈。

　　独处的时候，你常常想自己还是个小学生的那些时光。脑海里涌卷着纷繁的记忆片断。你说你好像没有快乐，也没有不快乐。或者是还根本不知道快乐这个概念吧。你从小就不是个突出的孩子，也没有任何的慧根，像一只小蚂蚁，默默地成长，只在不远的地方爬来爬去。因为不曾到过什么高远的地方，所以也无所谓有何灿烂的梦想。

　　小时候，光着脚挎个小篮子在黄土飞扬的马路上捡麦穗。太阳晒得你有点累，就坐在枝叶茂盛的大杨树下“吧唧吧唧”地吃两毛钱一个的冰棍，弄得两手黏糊糊的。爬到树上乘凉的时候，邻家的小坏蛋把你捡的麦穗从篮子里偷走，等你下来的时候他已不见了踪影。那时侯你也是很厉害的，看上去并不着急，而是晃悠悠地提着空篮子直接找到他家去了，告诉他妈妈他抢了你的麦穗。结果总是你赢的。

　　现在，那个小坏蛋再也不会偷你的麦穗了，他已经是一个两岁孩子的爸爸了。那次回家，他让他的“小坏蛋”喊你姑姑，那个小家伙揪着你的辫子，口齿不清地喊：“古古……。”为报当年之仇，你拧了一把那小家伙的脸蛋，谁知道他竟然乐得冲你傻笑。他笑的样子和十几年前偷麦穗的小坏蛋一模一样。于是，十几年就那么一晃而过了。

　　你也不再是那年傻傻的自己，你都很惊奇自己怎么长成这个样子的。目光穿透时空回望来路，发现成长是和爱情的降临同步的。就那样的一个放弃或选择，什么都不一样了。

　　认识道远之前，你还在怀疑青春的恋情只是寂寞时的利用。他人拂袖而去的尴尬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你站在原地，想北岛的诗，“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烟云，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一切欢乐都没有泪痕，一切语言都是重复…”

　　认识道远的时候，正是三月末，樱花正恣意的开着，粉嫩的花朵像卧在枝杈上的精灵，空气里都甜丝丝的。见过他第一次之后，你就喜欢上他了，他腼腆的微笑，他斯文的言谈，他真诚的信仰，都让你觉得他就是你要等的那个人。晚上躺在床上老是想着他，很久都睡不着，夜半醒来的时候，你闻到空气里悬浮的淡淡香气，有一点忧愁的感觉。那时候你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怎么办，就那样无望地单恋着他。你给室友们说的时候，她们笑你昏了头了。后来，你上网的时候又遇见了他，知道他没有女朋友，知道他好像也希望有一份纯真的爱情，你坐在电脑前高兴得要死，格格的笑出声来，周围的人都疑惑的看你。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想和他在一起。回到寝室就给他写信，也不知道怎么写才能让他对你有更好的印象。就在那淡蓝色的信纸上写写天气，写写花草，写写鼓励的话。结果……，好像你以前所有的悲苦，都为等他的出现。你再也无法忘记这个春天，觉得从此以后的每天都是纪念日。

　　帕斯说：“每一次爱情都是圣餐。”这个关于爱情的比喻充满了神圣与洁净，纤尘不染，如水面莲花。一直都认为每个人都是为爱而生的，一边长大，一边寻找自己的爱情。记得小时候有一年的除夕，好像小姑正十八岁。有人给她提亲。她红着脸，坐在堂屋里和后来的成为你姑父的那个小伙子说话。你趴在门框边往里偷听的时候，被奶奶给揪到外面去。你撅着嘴，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奶奶就吓唬你：“等你十八岁的时候，也让人来给你提亲，把你嫁得远远的。”那时侯你很害怕，害怕嫁出去就不回来见爸爸妈妈了。转念一想又很高兴，觉得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在一块生活肯定比在家自由多了。

　　十八岁的时候很懊恼自己已经成年，小时候哭了有人哄，受委屈了有人安慰，长大后却什么都要自己承担。早知道了小时候的玩笑话不过是奶奶宠爱你的胡说八道。她再提起的时候，你便羞得满脸通红，可心里对爱情的幻想还是如阳光下的花朵般含苞待放的。

　　你终于在二十岁的春天遇见道远，这中间仿佛经历过无数似水流年。你像是一粒埋入泥土太深的种子，在黑暗里太久了，没有了破土而出的力量。感谢遇到道远，是他带你走进春天的阳光。

　　已经是阴历的十月了，北风吹起的时候，你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和道远在月光下手牵手走着。道远说，小敏，再有几天就你二十岁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啊。你站住看着他，道远，以往的十九次你都没有陪我，希望今后的每次你都在身旁。(作者：０５级文学院　陈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