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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无关风月

    那该是在我们都还很小的年月里,大人们还没有习惯了常常外出打工。村庄就像它在这个世界出生时的那一天一样古朴而完整。男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心的在田地里劳作,妇女们看着太阳的高度给地里的男人和上学的孩子们做饭,一切都是那样的安分守己。几乎所有人的想法都只在他们目光所能接触到的世界里。张家的女儿要出嫁,李家的媳妇几时要来相亲是村子里最大的谈资。天空在晴朗的时候就连与地相接的那一圈都蓝而明净,不染一点尘埃,飞鸟悠闲地飞过天空。孩子们专注地在庭院里玩着从父辈就有的游戏,说着老爷爷讲给我们的古老的故事…

  在我们刚刚上学的时候,依稀记得生活会是这样子的吧!

  每天早晨吃过饭后,我会去找毛蛋,林春或者建明玩。找一块石头看谁扔的最近,谁就用手遮住眼从一数到一百,等我们藏好以后一个一个往出找。或者在一块空地里拾些柴草做饭,然后比谁的院子弄得好看,谁的饭菜更加丰盛。

  呵呵~在现在看来即使是最简单无聊的游戏,在那时候也能让我们玩上很长很长的时间而不觉得烦,村里的小孩子所能接触到游戏都来自于自然,所以一种淳朴的气质就会一直伴随着他们直到长大后很久很久,乃至终生。

  深秋的阳光在正午时分变得温暖绵密,这个时候我们会去长满酸枣树的向阳的山坡上摘酸枣吃。酸枣小而圆,被秋风风干后有一层很硬的壳,吃起来酸酸甜甜,就是这样一种小小的果实在那时候却是我们记忆中能够吃到的很好的美味了。五保户老婆婆家的脑畔上有很多的酸枣树。老婆婆将院子里被风吹下来的酸枣捡起来,在我们去找她讲狐狸贼贼打酸枣的故事的时候便拿出来给我们吃。正午的阳光正好洒满了老婆婆家小小的庭院。当我们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吃着酸枣听五保户老婆婆讲故事的时候,那该是有多么的幸福呵。

  可是我没能记起来老婆婆是在那一年离开了人间或者说从我们村又搬走了。母亲常常告诉我五保户老婆婆是一个多么命苦的女人,在她年轻的时候算命先生掐算她一辈子要吃七口井里的水。在本该安度的晚年的时光里她又一次转嫁到他乡,而这也正好是她一生的第七个落脚点。我不知道这位老婆婆在生命中的那一刻里体会过真正的幸福,一个人这样的一生又该有多少难忘的回忆。不知她在看着我们满足地吃着她给的酸枣、亲切地叫着奶奶让她给我们讲故事的时候,是否如那洒满庭院的阳光般一样—安宁宁……

  小时候每年的寒暑假里妈妈都会带我去外婆家。我的亲奶奶在爸爸三岁的时候就生病离去,所以外婆在我童年里给了我最多的爱与呵护。从我们村翻过两座小山走过两条小沟就到了外婆家,路程是十华里。外婆的村庄前面是一条河,在我小的时候河水常常会很大,远远就能听见河水欢腾的声音。常常要母亲背着我才能过去。外婆总会在院子外面迎接我们,看见我的时候会慈祥的笑着说:“唉~~~,卫锋来哩!”只有外婆总是首先注意到我,第一个迎接我。呵呵!然后大舅家的赖赖啦、云峰啦,二舅家的月梅了都会跑来玩。外婆总会将家常便饭都做得无比可口,让我的“厨师”爸爸赞不绝口。晚上睡觉的时候,外婆将我抱在怀里轻轻的唱:公鸡叫,天亮了,姑姑带着花来了…… 

  如今每次回家我总要去外婆家住上几天。外公去世后,就剩外婆一个人了。每次见到外婆的时候,她总会是坐在村头闲人集中的地方。有时候什么活也不拿,就那样孤独地坐着。在那样喧嚣热闹的小世界里,让我觉得仿佛四下里一片沉寂寂,只有我的外婆一个人在那儿孤独地坐着。看见我时外婆枯瘦的脸上瞬间便绽放出我熟悉的笑容来。外婆说她是属鸡的,属鸡的人会活很多年。小时候我的鞋子在外婆村边的河水里弄湿了,外婆就会拿她的鞋子给我穿,鞋子会很大,让我感觉鞋里面空荡荡。可是现在当我站在外婆身边的时候,我已经比外婆高了一个头了,可以清楚地看到外婆头顶上稀疏的白发。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着,在什么时候结束的呢,我似乎不得而知了。在我们天天钻在一个一个的教室里看书背书,写写算算的时光里,这些最真挚的爱就悄无声息地被收进了我们回忆的空间里。

责任编辑:刘小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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