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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漫忆——崔照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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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景明网 文章作者：景明网 最后更新:2006-10-6 19:14: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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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十里秦淮，自古繁华地。灯声浆影，清唱弦歌，秀士红颜，自相唱和。兼以恰逢末世，桃花扇底，铅华洗尽，悲恨相续。 在某种程度上说，秦淮，对于每一个文人都有着难以言传的吸引力。也许，仅仅因为那些如梦如烟的前朝旧事、亦真亦幻的悲欢离合。从商女不知亡国恨到门外楼头，真应了《桂枝香·金陵怀古》中那句诗：“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往事已矣，徒叹奈何！ 行于秦淮河畔，不能不记起“秦淮八艳”，记起“秦淮八艳”就不能不记起明末那一段惨淡的历史。许多时候，在某些特定的历史时期，女子所表现出的气节，可以让当时很多所谓的男人汗颜。同时，个人命运的脆弱性及人生的无常和悲剧性，也让人扼腕叹息，但面对这一切的一切，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二 孔子六十四世孙孔尚任一出《桃花扇》，盛行三百余年而不歇，足见其魅力。“借离合之情，写兴亡之感”，把个人悲欢置于时代大背景之下，则尤显凄凉。侯李情怀，以侯方域降清李香君毁扇告终，所谓“桃花扇底送南朝”，便是结局。以历史的悲剧为背景，以个人的悲剧结束，也许是《桃花扇》之魅力所在。如果，仅仅以时代、以一个女人（一个烟花女子）来考察，李香君确实比同时代的许多“名士”走得更远、站得更高，足以让许多须眉为之汗颜！柳如是、卞赛及一些民女（刘淑等），便是李香之同志。相比之下，盛名于时的龚鼎孳、钱歉益之辈，就有些名不副实了。其中，尤以钱谦益为甚，明亡后，他昭告天下，欲效屈子投水殉国，携家眷宾客于尚湖，从日至三竿到夕阳西下，以手探水曰：水凉甚，奈何！遂不死。倒是小妾柳如是义烈赴水。然后世人指责时他却辩解道：“我原欲死，奈小妾不肯何”，遂有千古笑名！ 明季之世，忠士烈女层出不穷，走狗降将也为数不少，而这一切在秦淮河上，名妓与名士之间，得到突出的表现。终是历史造就了他们，却也是历史无情地碾碎了他们的幸福。幸欤？抑不幸欤？惟留与后人评说。 短短一段秦淮河，浓缩了多少代悲欢，又承载了多少朝覆亡？秦淮何幸？遥而思之，仿佛见淮水月，依稀闻《后庭曲》，亦真亦幻。 三 余至秦淮，发现一个有趣但怪异的事，与秦淮河紧邻的竟是江南贡院。一为烟花温柔乡，一为科考儒礼名教重地，不知道这是地缘的巧合，还是刻意为之。世隔时远，已难以辨测。朋友戏言，这是方便士子访佳人、佳人觅知己。于此，却只能一笑而过。 贡院与秦淮间，贡院中科考士子们的所好，影响了秦淮的风气，使之尚“淡雅”，褒才学，推志趣，在这种情况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风气至少在秦淮这个特殊的地方改变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俗，对秦淮“多名妓，名妓多才”的状况有直接的影响。 柳如是，字如是、影怜，号河东君、蘼芜君。余怀《板桥杂记》说柳如是人短小，丰腴，并不是个美女。其得名如是，非凭美貌，而依才学志趣。明亡时，柳劝钱歉益殉国，钱拒绝，柳举身赴池，足见其烈志。柳如是工书画，又常以梁红玉自比，其壮多类此。民国陈寅恪先生不以其卑鄙，为之立传，誉为秦淮之首，诚非虚言！ 而今贡院正门侧历代状元壁上留名之人，却已大多湮没无闻了。 四 说起秦淮之邻，就不能不提“乌衣巷”。乌衣巷位于南京市东南，为东晋王导谢安两大豪门聚居地。史载：乌衣巷，东晋王谢居，往来尽缁衣（晋，服色以黑为贵）。在整个东晋历史上，王谢两家占据极其重要的地位，他们不仅是第一流的士族，也是最有影响的政权享有者，王以匡复晋室，谢以扶卫晋祚，得以名重于世。 然而，历史中的乌衣巷，今日仅仅余下一座不显眼的牌坊、一块砖雕照壁、一口井和王谢纪念馆，不复一千五百年前的繁华，甚至可以推测，在东晋末年乌衣巷就已经败落了。至唐刘禹锡时，就只剩下“朱雀桥边野草花”，而秦淮河，则悄悄地繁盛起来。也许，历史，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变得很冷漠、很残酷。 五 历经千年，所能看到的秦淮已不是历史中的秦淮，更不是想像中的秦淮。独自立于狭窄拥挤喧嚣的河畔，有刹那的惘然。石壁上，徒有李香君们孤寂地望着物是人非的秦淮河；乌衣巷口，微雨中春燕双飞，却再也不能回到王谢堂前；咸亨酒店旁，孔乙己端着酒迟疑着，远方似是有叫卖茴香豆的声音传来；江南贡院大红的厅门紧闭着…… 昔时脂粉涨腻的秦淮，今日弥漫着臭豆腐怪异的气味，仿若秦淮衰老腐败的气息，也许，历史是公平的，逝去的终究会逝去，来的尽管来着。 六 江雨霏霏江草齐， 六朝如梦鸟空啼。 无情最是台城柳， 依旧烟笼十里堤。 ——《台城曲》唐韦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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