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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对女性脉脉含情的人文关怀——陈雨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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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景明网 文章作者：景明网 最后更新:2006-10-7 13:0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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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红颜》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1983年，巴蜀小镇，十六岁的少女小云与同学王峰恋爱，意外怀孕后不幸被老师发现，双双被学校开除。随后，王峰远走他乡，小云则在王峰当医生的姐姐王正月的帮助下生下孩子，后被妈妈告知孩子死了。十年后，作为县川戏团当家花旦的小云与妈妈班上调皮可爱的孩子小勇相识，他像个小男子汉似的追逐小云，保护小云并与之产生了恋人般的相互依赖的情感。小云与妈妈一直以为小勇是王正月的孩子，但一次意外的相逢故人，使妈妈发现小勇是小云的孩子，是自己的外孙。面对这样的境况，妈妈又惊又喜主张要回小勇，而小云在经历了一系列生活的打击与不平之后，决定默默地离开小镇，默默地离开小勇。 影片在看似不露锋芒的镜像中娓娓道来，以平滑流畅的剪辑讲述了女性所遭逢的情感围困和企图突围而出的生命韧性。它熔铸着创作者的个人生命体验，在一个个细节的展现中使全片流溢着暖暖的温情和淡淡的哀伤，使人回味无穷。 一红颜祸水、红颜薄命抑或红颜知己 影片的开头段落是小云独坐在浅溪中，随后她平躺下来，任凭河水将自己完全淹没，此时摄影机从上而下俯视着小云在河水中微闭着眼睛，嘴里喷吐着细小的水泡。显然这一系列镜头都隐喻了小云正处于困境之中，她迷惘、无措，好似要让溪水使自己清醒、坚强，但她决不是柔弱地企图自戕。而影片接下来为我们铺展的故事也一再表明了小云的倔强与不屈。意外怀孕使她迷茫恐慌，但她还是表现出了超乎十六岁少女所具有的镇定与理智；面对母亲的打骂，她以死相要挟来反抗；面对周围人们鄙夷与歧视的目光，十年中她所经受的内心苦痛与精神挣扎可想而知，但她始终未打消对生活的向往和追求。她与刘万金的爱情，她对小勇的呵护与依恋都一再表明：在经历过生活的磨砺与坎坷之后，她的内心并非死水一潭而是有着强烈的情感渴求，而且她对自己作为女性所遭遇的一切有着清醒的认识并有着与之相对应的强烈的反叛意识。 事实上，小云作为一位女性所遭逢的情感围困与精神挣扎，大多数女性都曾经或正在遭逢着。女性从来都是作为"第二性"被男权文化语境所定义、所接受的。一个女性从她诞生之初，她所要担任的性别角色都已经被先在的社会语境所定义。至为重要的是，这种先在的定义和成规对于女性是不公平的，女性不仅是被观看、被言说的对象，更是被压抑、受奴役的对象。社会对于女性和男性的评判也是采取两套价值体系，举个最通俗的例子，在类似于偷情或婚外恋的事件中，男性往往更容易被宽容，而女性则多被妖魔化，遭受痛斥与重负，甚至要在随后一生的时光中背负惩罚与重压。 在小云和王峰被开除后，王峰一句“是非之地啊”便匆匆离开，而小云却要承受小镇人们的歧视与嘲讽。小云走在狭窄的小镇街道上，画外音播放着学校大喇叭中对小云和王峰的处分通报，几个中年男人就用近乎于猥亵的声音与目光向小云起哄。川戏团中，钱老板闯入小云住处，想以下流卑劣的方式占有她，遭到小云的拒斥后便污辱她说：刘万金结过婚的人沾得，我就沾不得，呸！仿佛小云与刘万金的婚外恋就决定了她理应被人恣意玩弄和辱骂，这是男权社会惯常的逻辑思维，女性不被理解不被宽容，她们是男性欲望凝视的对象。 影片中的女主角小云从始至终都遭遇着精神围困和情感困境，少女时代意外怀孕后几乎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母亲的打骂和学校的处罚以及周围人们的歧视和嘲讽，王峰仅以一句 “也许以后我会回来看你”便逃之夭夭，这一切都给她以情感的重创。成年后，她与刘万金的爱情得不到认可，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辱地遭受刘万金妻子的殴打与谩骂。在她的生命中，爱与理解一度缺失，直到小勇的出现。他本能地爱着小云，追逐她，取悦她，维护她，依恋她，他给小云原本黯淡无光的生活带来了一丝光亮。但是面对重重的精神围困，小云选择突围而出的方式并不是依赖他者，她并没有选择用婚姻或者用夺回小勇的方式来摆脱自身困境、找寻自我，相反，她得知小勇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后决心永远对小勇保守这个秘密不让他知道，自己也选择了默默离开。当小勇哭着问她说：云姐，你以后不会忘了我吧？小云泣不成声，她也许正在心里默默地说：怎么会呢？从十年前你离开我，我就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红颜”在中国是个暧昧不清的词汇，红颜祸水、红颜薄命、红颜知己……本片命名为红颜到底指称什么呢？导演本人也是一位女性，她对女性遭逢的不平与困境有着切身体会或者说是切肤之痛，她对女性的了解也至为细腻与真实，所以本片是熔铸了创作者个人生命体验的一曲女性的哀伤但并不绝望的悲歌。所以，“红颜”一词在本片中更多体现的是创作者对女性群体命运的关注和对她们生存困境的温和的关照。 二完整男性形象的缺失 《红颜》中，围绕着小云的生活没有一个完整的男性形象出现。首先是她幼年丧父，完整的父亲形象缺失了。其次是王峰与刘万金，王峰是小云少女时代懵懂无知的爱，连她自己在成年后也不得不承认那不是真爱。小云对刘万金的爱也许真切但并不热烈，他们后来的婚姻也带有许多混沌和不明了的成分，所以七天之后的离异也就显得并不突兀和缺少铺垫了。从片中我们可以看到无论王峰还是刘万金，他们都是怯懦软弱的男性，面对不期而遇的困境，他们比小云更加不知所措。所以，对于小云来说，完整的爱人形象也缺失了。 片中小勇是一个真正有血性、可信赖的男性形象，他大胆地追逐小云，一次次去川戏团寻找小云，甚至偷窥小云洗澡时的胴体，他为了维护小云与小伙伴激烈争吵，为了取悦小云想尽办法到河里叉鱼。他的可爱至情至性，他的勇敢真切自然。他爱小云是一种本能，影片中仅仅把这种爱描绘成淡淡的充溢着童真童趣的温馨的爱，是一个孩子情窦初开时最为纯洁的情感流露，而不是一种畸形变态的不伦之爱。 小勇是本片刻画得唯一完整的男性形象，但是具有反讽意味的是，他仅仅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因而他作为“完整的男性形象”就大打折扣了。至此，我们亦可以看到创作者对男权社会所持有的反讽态度和他们的创作理念。正如导演李玉所说的，本片以女性视角对女性困境倾注了温和的关照。 三细节决定成败：电影《红颜》的款款深情 近几年来，中国电影特别崇尚大制作，所谓的“武侠巨制”、“神话史诗”更像是荒诞芜杂的怪力乱神，所谓的影像创新只是高新技术和强大资本的快捷产物。电影中值得人们不断思考的东西减少了，奇观性的、给人以超强视听震撼的东西增多了，艺术中曾经一再触动人内心情感、给人以灵魂激荡的东西减少了，不知所云的、让人如坠云里雾里的东西增多了。这样的境况下，《红颜》的“逆流而行”无疑给跟风成趣的中国影坛带来了一抹亮丽的色彩。它在对常态生活的细腻展现中把人与人之间微妙复杂而又感人至深的情感展现得淋漓尽致，甚至让人在唏嘘不已的同时掬一把心酸的泪。 片中最让人感动的莫过于小云与母亲之间那种表面冷漠而内心相互牵挂的母女情。餐桌上，偶尔回家的小云与母亲之间是长久的缄默。小云说母亲“以前是暴君，现在是昏君”，片中母亲对小云从未表现出温情的关怀与呵护，但是影片还是以沉默的镜头展示了母女间最为炽热揪心的情感。小云每次回家都偷偷地把给母亲的钱放在桌子上，当母亲发现小勇是小云的孩子后，含着眼泪用颤抖的手将小勇的照片从集体照上剪下来贴在了全家福上，当小云告诉她决定离开小镇时，她当着小云的面狂暴地掀翻了桌子，随后却在无人的角落委屈地哭泣起来，她抽搐扭曲的面部表情体现了一个母亲对女儿最为复杂的感情：有不舍，有心疼，有委屈，有恼怒，更有对女儿深深的愧疚与自责。 《红颜》中还有很多细节展现了原生态的生活，表现了小云与小勇之间惺惺相惜的眷恋与依赖。这些充满温情的细节，是影片最打动人心的地方，它也体现了本片与那些大片截然不同的艺术品格：在细腻的影像中展示人与人之间最诚挚自然的感情并对女性的生存状态 注温情脉脉的人文关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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